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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手到彼此“放心”,岂止有“戏”?

发布时间:2019-05-15 19:52 阅读

  《盛宴》剧照

东南网5月14日讯(福建日报记者 林娟 李烈)

有一种契合叫彼此“放心”

纪蔚然犹记得《盛宴》首演当晚,走出福建人艺剧场时的心情。

春末夏初,如水的月光将夜空洗得一派宁静,而他内心却因兴奋而喧腾。演出比他预想的还要成功,这部话剧的剧本读起来有些晦涩,风格也相对前卫,然而通过福建人民艺术剧院(以下简称“福建人艺”)的二度创作,不仅戏剧专家们叫好,观众的反响也出乎意料得热烈,“犀利深刻”“直指人心”“打到痛点”……客观中肯的评价不断冲击耳膜。

“合作了这么多年,福建人艺每一次把我的剧本呈现在舞台上,都能找到我想要的那种感觉。”当记者通过电话与身在台北的纪蔚然连线采访时,他的思绪仿佛又重返福建的剧场,重回他心心念念的这部戏。

纪蔚然告诉记者,《盛宴》是基于个人经验的创作,探讨一个家族的变迁和面对失智卧床老人时家人间的复杂感情,涉及心灵观照、生命关怀、人生尊严。“我想福建观众对这出戏能产生共鸣,说明老龄化社会问题两岸都很关切,也再度证明把剧本交给大联来排,很让人放心。”

纪蔚然口中的“大联”是《盛宴》的导演、福建人艺副院长陈大联。有意思的是当记者采访陈大联时,也听到了“放心”二字。他说:“我对纪蔚然先生的剧本非常放心,排演时基本没作什么修改。”

这不约而同的“放心”,让人感受到他们彼此间的信任与默契。这“放心”,肇始于两人惺惺相惜的情分,更是闽台话剧艺术界在长期交流合作中滋生出的骨子里的好感。

有一种理解通过“好好排”递进

2006年起就不断随演出团体到宝岛交流的陈大联一直对台湾的戏剧创作抱有浓厚兴趣。有一天,他偶然在余光中所编的《中华现代文学大系》戏剧卷中看到纪蔚然的剧作《夜夜夜麻》,颇为震动。他说,纪先生的剧本中充斥各种俚语、黑话,看似嬉笑怒骂、荒诞不经,所反映的却是十分严肃重大的社会命题,具有普世意义。

当时,《夜夜夜麻》已在台湾搬上舞台,成为经典剧目。陈大联立即通过台湾戏剧界的朋友找到纪蔚然的电子邮箱,给他发去一封情辞恳切的信,表示希望能由福建人艺排演大陆版的《夜夜夜麻》。

时任台湾大学戏剧学系暨研究所专任教授的纪蔚然很快回复,其内容陈大联至今仍能一字不漏地背出:“陈导演,非常感谢您喜欢我的剧本,我的戏不用钱(不用付版权费),好好排就是。”

如此的信任与慷慨令陈大联既感动也备受鼓舞,福建人艺与纪蔚然的合作由此开启。

由于《夜夜夜麻》的台词里有不少粗话,刚排练时曾引起一些非议。“但这部戏是上世纪70年代台湾年轻人的真实写照,我们决定把它推出,让大陆观众借此了解台湾的社会民情。作为福建唯一的话剧院团,福建人艺与台湾戏剧界在交流合作上先行先试责无旁贷。”福建省艺术研究院院长、时任福建人民艺术剧院院长饶文富说。

2014年国际青年节当晚,福建人艺版的《夜夜夜麻》推出,在年轻观众中引起轰动,“台词太棒了,仿佛台湾版的《猜火车》”“纪蔚然的剧就一个字,‘爽’”……各种好评不断涌上网络,让福建人艺的创作团队十分振奋。

看到自己的剧作经福建人艺重排后在大陆如此受欢迎,纪蔚然惊喜不已:“得益于这种戏剧交流,两岸社会文化情景得到参照,增进了相互了解。”基于首次合作的圆满默契,当一年后陈大联建议纪蔚然把他的一篇杂文《莎士比亚打麻将》改写成剧本时,他二话不说欣然同意。“感谢大联启发了我的灵感,这部戏让我得以尝试新的风格。”他说,为福建人艺创作剧本,带给他的是一种极富挑战性的艺术享受。

2016年8月19日,在两吨半“故纸堆”打造的舞台上,英国的莎士比亚、挪威的易卜生、俄国的契诃夫、法国的贝克特在福州打了一场“跨世纪的麻将”。《莎士比亚打麻将》演出的成功,一度让“麻将,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成为大陆话剧迷们口中的金句。

一发不可收,很快纪蔚然与福建人艺又有了第三次合作,他应邀为该院打造了专属定制的剧本《衣帽间》。在这部戏中,已建院66周年的福建人艺首度邀请台湾演员参与剧目演出。有“百变女王”之称的台湾舞台表演艺术家姚坤君担纲女主角,一人诠释了7个角色。在观众为精彩演出叫好的同时,闽台话剧合作已由最初的剧本拓展到表演的层面。

有一种信任靠深度合作累积

“首秀”总是令人兴奋又忐忑。4月6日晚,当《盛宴》首演的大幕开启,李建贤和简芳瑜都有点坐立不安,这两名台北艺术大学的在读研究生此次来到福建人艺参与该剧的舞美设计与灯光设计,当晚是他们的作品在大陆观众面前的第一次亮相。

之前李建贤在台湾也参加过一些剧院的演出。“那儿基本都是资金有限的民营剧团,纯粹受市场指挥,创作主导性弱,流动性很大。福建人艺的工作稳定,主创人员能够长时间一起沟通配合,这给了我很多学习和实践的机会,对技能提高帮助很大。”他说。

同样在台湾的剧团实习过的简芳瑜过去天天被念“节约成本”,干活只能缩手缩脚,到福建人艺后感叹“条件好得不可思议”,她所学的专业知识终于可以充分发挥,更爽的是导演还给了她自由创作的空间。

一个多月的合作虽然短暂,但这两名台湾年轻人对福建乃至大陆的人文体验却是沉浸式的。福建人艺同仁在艺术上的专业敬业令他们印象深刻。“我们在这里不仅学到了很多,还处处感受到温暖友善。”简芳瑜说。一个念头在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萌生:“毕业后可以考虑到大陆工作。”他们相信分享自己在福建的见闻感受后,家长们会放心,亲友们会支持。

据悉,继邀请台湾年轻人参与主创团队后,紧接着又有一些新的闽台交流项目排上福建人艺的日程表。5月底,福建人艺版和台湾版的话剧《莎士比亚打麻将》将于同一天晚上分别在福州和台北上演;9月份,福建人艺版《盛宴》将参加台北艺术大学关渡艺术节,届时两岸演员会同台献演。

陈大联说,他希望福建人艺能成为两岸戏剧交流的实验基地,让两岸戏剧人才在此施展才华,共同为观众献上更多艺术盛宴。从《夜夜夜麻》《莎士比亚打麻将》《衣帽间》到《盛宴》,这一路走来,福建人艺的同仁们已深切感受到两岸越合作越有“戏”。